2016年3月13日,一声枪响从法国东部的La Clayette小镇传出。
开枪者名叫瓦莱丽(Valérie Bacot),时年35岁,被杀死的男子是她的丈夫,名叫丹尼尔(Daniel Polette)。
子弹穿过了丹尼尔的脖子,他当场死亡,随后瓦莱丽在自己两个儿子和女儿男友的帮助下将尸体藏了起来。
一年之后,瓦莱丽主动告诉警方尸体所在的位置,这也让她被警方逮捕,等待法律的制裁。
不过在警方和媒体深入调查此事之后,他们发现案情并不简单。
甚至在案件细节曝光之后,瓦莱丽的遭遇还引起了全国范围内的轰动,引得无数人为她情愿,请求无罪释放。
这一切还得从瓦莱丽小时候说起。
瓦莱丽从小出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中,她的母亲有严重的酗酒和暴力问题,而父亲则常年不在家。最终两人在1993年离婚,那年小瓦莱丽12岁。
后来瓦莱丽的母亲和一个叫丹尼尔的男人开始同居,丹尼尔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小瓦莱丽名义上的继父,他比她大25岁。
而这正是瓦莱丽二十多年噩梦的开始。
瓦莱丽的母亲在外面经营一家服装店,因此母亲经常要很晚才能回家,平时就只有瓦莱丽和丹尼尔待在一起。
从那时候开始,这个「继父」就开始以各种名义触碰她的身体,后来这种行为变本加厉,变成了强奸。
瓦莱丽回忆,第一次强奸发生时她正在浴室洗澡,继父就一丝不挂地出现在了她面前,然后开始侵犯。
从此之后,瓦莱丽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后,丹尼尔就会强迫她去自己的房间,然后开始性侵。
小瓦莱丽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性侵了,她只以为这是正常的父女互动,直到她在学校上课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。
更令人心寒的是,瓦莱丽的母亲对此并不是不知情,而是采取一种不管不顾的态度。
瓦莱丽母亲后来向媒体表示,这一切都是她不在场的时候发生的,所以和她没有关系。
最后连丹尼尔的家人都知道了这件事,最终丹尼尔的一个姐妹忍无可忍,将这件事告诉了当地警方,丹尼尔最终才以强奸罪入狱,被判四年监禁。
瓦莱丽本以为她的噩梦到这里就告一段落,没想到之后等待她的才是更加恐怖的深渊。
在入狱两年半之后,丹尼尔因为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,而瓦莱丽的母亲很快就邀请丹尼尔重新和她们母女一块居住,完全不顾女儿可能面临的危险。
果然,丹尼尔在回来之后又重新开始强奸瓦莱丽,这一次瓦莱丽还怀上了他的孩子,这一年她年仅17岁。
而发现了这一事实的母亲不仅没有帮助女儿,反而把女儿赶出了家门,因为她觉得是女儿勾引丹尼尔才会发生这一切的。
这时候的瓦莱丽还是个尚在读书的学生,没有自立能力,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亲人,肚子里还有个孩子,完全无法独自承受这一切。
因此,她唯一的选择只剩下向丹尼尔求助,丹尼尔拿出的解决方案是为她租一栋房子作为住所,但条件是丹尼尔也要搬进去和她一起住。
瓦莱丽别无选择,她同意了这个条件。
她表示,自己当初是舍不得自己肚子里的宝宝。虽然怀孕并非她所愿,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,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要把他养大成人。
但在搬进去之后,丹尼尔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控制了她。除了金钱手段以外,丹尼尔还经常对瓦莱丽进行家暴,威胁她如果敢把这一切说出去或者逃跑,他就会杀了她。
瓦莱丽后来回忆,丹尼尔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大发雷霆然后对她进行殴打,后来他还变本加厉,开始用锤子对她进行家暴。
有一次丹尼尔还用枪对准了瓦莱丽的脑袋,威胁她不听话的话他就会扣下扳机。
后来,丹尼尔逼迫瓦莱丽和自己结婚,继父就这样成为了瓦莱丽的丈夫。
在结婚的这十几年里,丹尼尔一共强迫瓦莱丽生下了四个孩子。据当地的邻居称,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瓦莱丽和社区内的其他人互动,只有接孩放学时才能勉强见到她的身影。
瓦莱丽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,在女儿和儿子稍微长大懂事点之后,瓦莱丽曾经两次让他们去警察局通风报信,告诉警察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。
但让瓦莱丽没想到的是,警察并没有理会她的孩子,因为警察坚持要当事人本人到场才能完成报案。
这件事摧毁了瓦莱丽最后的希望,因为如果丹尼尔发现她出现在了警察局附近,她和自己的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。
后来,丹尼尔还强迫瓦莱丽出卖肉体赚取「外快」,他自己则扮演皮条客的角色。
小时候被丹尼尔当做玩物,长大后还要为丹尼尔去出卖肉体赚钱,瓦莱丽可以说是被这个男人榨得干干净净。
而随着自己女儿慢慢开始长大,瓦莱丽发现丹尼尔甚至开始有性侵女儿的打算!
瓦莱丽在意识到这件事后彻底崩溃,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,沦为丹尼尔的另一个猎物。
终于,瓦莱丽拿起了丹尼尔平日里用来威胁她的枪,对准他的头颅扣下扳机,结束了这一切。
在被警方拘禁之后,瓦莱丽说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全感。
因为对她来说,真正的牢房不是这里,而是那个被称作「家」的地狱。
瓦莱丽后来将这一切写入了自传《所有人都知道(Tout le monde savait )》当中,她的故事在被曝光之后,也引起了无数法国人的同情。
在著名请愿网站Change上,有一个由网友发起的「释放瓦莱丽」的请愿,现在已经收集到了七十多万份签名。
本周一(6月21日),瓦莱丽杀夫案正式开判。
在审判现场,几位心理学家和精神病学家为瓦莱丽作证,认为她在这段关系中受到了严重的操控和监视,逃跑对她而言是不可能的选项。
检察官考虑到瓦莱丽虽然杀了人,但确实是迫不得已,因此为她争取宽大处理。
检察官认为,审判是一个社会文明程度的体现,它的首要目的应该是保护生命。
因此,检察官要求法官对瓦莱丽下达五年监禁,其中四年缓刑的的判决。
考虑到瓦莱丽在此之前已经因为审前监禁坐了一年牢,这样的话瓦莱丽相当于不用继续坐牢,可以马上恢复自由身。
而在听了起诉书之后,瓦莱丽一开始还不理解其中的含义。
当她明白自己可能不用坐牢之后,立刻泪流满面,随即昏厥了过去,审判现场一度中断。
瓦莱丽一案经常被法国社会拿来和另一桩家暴案做比较,也就是著名的萨瓦吉夫人杀夫案(Affaire Sauvage)。
2012年,一位名叫萨瓦吉的老妇在遭受丈夫几十年的家暴之后,终于忍无可忍,开枪杀死了丈夫。
此案曝光后一度引起法国社会震动,许多人都支持萨瓦吉夫人的所作所为,最终她被时任总统奥朗德赦免,成为法国女性反家暴的里程碑事件。
而此案中瓦莱丽的遭遇显然比萨瓦吉夫人更加令人同情,因此此案的最终审判结果,将会影响法国反家暴事业的进程。
在法国,平均每年有130名女性死于家庭犯罪,相当于平均每三天就有一个女性会死于自己伴侣之手,这一现象在法国被称为「女性杀害(Féminicide)」。
就在上周,就有3名女性被自己的伴侣杀死,其中一起案件更是和瓦莱丽案同时开审。
相比之下,女性杀死丈夫的例子则寥寥无几,这种现状使得法国女性愤怒,呼吁全社会正视「女性杀害」的问题。
今天下午,法院重新开庭,目前审判依然还在进行当中,我们将会持续关注案件的最终判决。
希望瓦莱丽最终能够回到她的孩子身边,而她的悲剧能够不再在其他人身上重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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