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一勋章”获得者吾哈斯·苏来曼:作为党员医生,就是要对党忠诚,为民服务!

【环球时报-环球网报道 记者 陈子帅】在祖国西北边陲的新疆塔城地区裕民县,提起吾哈斯·苏来曼的名字,人们总会流露出由衷的敬意。当地的牧民常说,“吾哈斯来了,就放心了。”这位扎根边疆牧区40年的医生,是今年的“七一勋章”获得者。为了行医,他在山区的风雪里摔下马、迷过路,遭遇狼群的围攻,但这都阻挡不了他奔向病人的脚步,阻挡不了他“和牧民在一起”的决心。近日,《环球时报》记者来到裕民县,走近这位老党员。采访中记者感受到,吾哈斯不善言辞,但心里装的全是责任,而那些行医路上的艰难和困苦,他早已“习以为常”,似乎从未放在心上。他告诉记者,党和国家设立牧区医疗点的初衷,就是为了让偏远牧区的百姓能看上病,他作为一位党员医生,就是要“对党忠诚,为民服务”!

牧民在哪里,吾哈斯就跟到哪里

从裕民县城出发,驱车约一小时,《环球时报》记者抵达阿克乔克草原。这里是夏季牧场,草木葱茏,成群的牛羊散落在起伏的山坡间。这里虽是距离县城最近的牧场了,但在几十年前,如果没有“流动”的牧医,牧民一旦生病,要骑马很久才能赶到村里或县里就医。到了冬天,牧民转场至几百公里外的巴尔鲁克山冬牧场,看病的路更加遥远。

牧民木切力别克·热合木拜撩起上衣,他指着一块疤痕告诉记者,40多年前自己患上急性阑尾炎,“如果没有吾哈斯,我可能活不到现在。”

这样的故事,裕民县还有很多。最惊险的一次是1987年冬天。牧民阿勒嘎羊水已破,孩子始终生不下来。吾哈斯在风雪中赶了十多里路去接生。接生持续了20多个小时,孩子终于出来了,却没有哭声——羊水呛进了喉咙。没有吸痰管,吾哈斯跪在地上,嘴对嘴,一口一口把异物吸出来,吐掉,再吸,再吐。整个毡房没人敢出声,大家都以为孩子不行了。直到“哇”的一声啼哭,所有人悬着的心才放下。

阿勒嘎告诉记者,吾哈斯在她家住了两天,打针、测血压、观察体温,确认母子平安才离开。说这话时她不断抹泪:“我的命是他救的,我孩子的命也是他救的。吾哈斯医生不止救了我,还救了太多人。”

如今,许多牧民搬进了阿克铁克切村,经营“农家乐”过上了安稳的日子。记者在村里见到了开凯西·沃尔孜哈力。30年前他患上癫痫,吾哈斯为他医治了3年,时刻跟踪他的病情,再未复发。他告诉记者,吾哈斯不分白天黑夜、晴天雨雪地给大家看病,许多牧民每次都“点名”要吾哈斯看病。许多牧民告诉记者,那时条件有限,很多药费都是吾哈斯自己垫上的。

1975年,从卫校毕业的吾哈斯放弃留在县城机会,主动扎根巴尔鲁克山、玛依勒山、库鲁斯台偏远牧区,驮着药箱开始漫漫行医路。彼时的牧区条件十分艰苦。道路不通,通讯不便,牧民居住分散,医疗资源极其匮乏。对于许多牧民而言,一名医生的到来意味着希望。

曾经在县牧业医院担任支部书记的梁建军告诉《环球时报》记者,吾哈斯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留给了牧区。“牧民转场到哪里,他就跟到哪里。”

在吾哈斯家里,记者看到一个已经磨损的老药箱。几十年来,这样的药箱他用坏了4个。吾哈斯的徒弟叶尔江·库坎告诉记者,过去骑马出诊时,吾哈斯曾多次从马背上摔下来,而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有没有受伤,而是药箱里的药品是否完好。

如院中的苹果树,为无数人遮阴

与吾哈斯接触几日,《环球时报》记者注意到,这位老人有一个“习惯”——坐在椅子上时,经常会拍打拍打双腿。原来,这是他在牧区骑马近四十年落下的病根。

四十多年,他骑着马、背着药箱,冬季顶着零下40度的严寒,夏季忍受蚊虫叮咬,走遍了巴尔鲁克山、玛依勒山、库鲁斯台草原的每一个角落。不知在冰雪里跌了多少跤,不知在荒野里遇到过多少次狼。

他的徒弟叶尔江告诉《环球时报》记者,2004年他第一次见到吾哈斯,“觉得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。后来慢慢了解,才发现他真的很了不起。你一说牧区哪个地方,他就知道哪,哪个地方谁的房子,哪个地方的情况,他都一清二楚。”

2011年冬天,叶尔江和吾哈斯骑马去给一个高血压老人看病。路上风雪太大,马滑倒了,吾哈斯摔下来脚受了伤。“我说还没走远呢,回医疗点吧。吾哈斯说不行,那个病号有高血压,是个老人,非要去。”叶尔江说。

“他睡觉睡得很浅,”叶尔江说,“不管白天晚上,刮风下雨,只要有人来找,他就马上出发。有时候天亮的时候,狗一叫,就知道来病号了。”

长期高强度的工作也给吾哈斯留下了许多病痛。梁建军回忆说,“2013年,单位组织植树,吾哈斯年纪大了,大家不让他去,他非要去。休息时,我们发现他脸红红的,一量血压,高压170多、180,把我们吓坏了。” “有时候大家劝他休息,他总说病人等不了。”

吾哈斯家的院子里,有一棵巨大的苹果树,种了30年了。树冠撑开,能遮住半个院子。而吾哈斯老人就像这棵树一样,几十年来为许多牧民提供了“荫蔽”。牧区医院记录的数据显示,从医数十载,他累计救治患者10万余名,成功抢救危重病人数千名,亲手接生孩子3200多个……

裕民县哈拉布拉镇加依勒玛街社区党总支书记、主任阿迪拉·买买提阿洪告诉记者,她从小就听说吾哈斯的名字,工作接触后发现,吾哈斯是一位“始终把群众利益放在个人利益之前的人,他是一位真正的基层干部。”

“为人民服务,哪有退休这一说”

家人、领导和同事都曾多次劝吾哈斯从山上下来,回到县里。但他每次都拒绝:“我回来的话,牧民看病到哪找?跑到县城来找我,跑多远。那我还不如在他身边。”

2015年退休后,他仍然没有闲着,成立了“吾哈斯健康服务室”免费给人看病,每周坚持坐诊至少3天。“‘为人民服务’哪有退休这一说?”他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说,“只是换个地方接着干。”

吾哈斯于199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他告诉记者,入党的初心就是为了能更好地服务百姓,能发挥自己的作用。“入党了,对自己的要求也高了、更严格了,更能发挥我自己的作用,在牧区帮助那些人。除了治病以外,生活上有什么困难,也能更好地帮助。”

几十年间,吾哈斯把自己奉献给了牧区这个“大家庭”,却没顾上自己的“小家庭”。父亲患病去世时,他正在牧区巡诊,由于当时交通和通讯条件有限,家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他。等他赶回家时,父亲已经下葬。第一个孩子出生时,他同样不在家。但吾哈斯的家人一直支持着他的事业,她的女儿玛依拉·吾哈斯笑着说,“他记得哪个牧民什么时候该打针,却记不得我的生日。”如今,玛依拉也选择继承父亲的事业,是裕民县疾控中心的一名医务工作者。

2021年8月,吾哈斯将自家小院改造为融民族团结、爱国主义、党性教育于一体的综合宣传阵地,向前来参观学习的党员干部群众讲述边疆基层医疗卫生事业的巨变、讲述身边的民族团结故事。《环球时报》记者看到,小院里竖着一根旗杆,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正迎风招展。整个院落充满中国传统风格,窗户是中国结的图案。吾哈斯告诉记者,“这是我喜欢的。”

在小院的留言本上,写满了从全国各地来学习的人留下的话,“向吾哈斯爷爷学习!”“向老党员学习!”“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!”还有青年党员写道:“药箱磨破了皮,信仰却历久弥新”。

面对“七一勋章”这份沉甸甸的荣誉,吾哈斯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说,“我只是干了该干的工作。党员要秉着一颗为民服务的初心,今后我也会继续这样做。”

生活变好了,但牧区医疗点依然还在

吾哈斯的行医故事,也是牧民生活发展变化的缩影。在阿克乔克草原,《环球时报》记者看到了和几十年前完全不同的景象。山坡上铺着柏油路,毡房外停着摩托车、小汽车。牧民说,现在看病方便多了。

在阿克铁克切村,宽阔平整的道路连接着一排排整齐的房屋,卫生室、文化活动中心等公共设施一应俱全。村医定期随访,慢性病患者随时能看病。村民告诉记者,得益于党的好政策,他们于2012年搬迁到了这里,可以在家门口开办农牧家乐实现创收。开凯西·沃尔孜哈力说,“现在医疗条件肯定比以前好得不是一个等级,以前吾哈斯医生就拿个药箱,没什么先进设备,现在随时随地可以做进一步检查。”但即便如此,党和政府没有撤掉牧区的医疗点。在那些偏远的牧场,仍然有医生驻守,方便还在山上放牧的牧民。

7月1日,我们迎来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。吾哈斯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说,“在党的好政策、好方针下,祖国越来越强大。人民生活也越来越好。祝愿祖国越来越好。”而在采访时,他很多次坚定地说到要“对党忠诚”,“一个合格的党员,就是要服从党的安排,跟党走,同时以身作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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