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的高考刚刚落下帷幕,千万考生完成了人生中的一场大考。考场之外,家长陪考、爱心送考、交通保障……全社会都在为学子们保驾护航。
而在百余年前的清代,温州学子们的乡试之路,远没有如今的平坦与从容。温州士绅张棡和刘绍宽,都在各自的日记中详细记载了自己去杭州应试的经历,让我们得以窥见百余年前温州学子的应试图景。
许多学子坐船去参加乡试
1876年,温州开埠。三年后,轮船招商局定点准时开行温沪航线,中途停靠宁波。据《光绪五年(1879年)瓯海关贸易报告》记载:“三季度有许多学生到省府杭州参加科举考试,客票价去宁波3元,去上海4元。”这一年,从温州离港的旅客达1637人。
烟台条约后,外国轮船在瓯江上航行
有了轮船,温州学子去杭州应试方便了不少。光绪十一年(1885),垄断温沪线的永宁轮将票价提高到去上海5元、去宁波4元。即便如此,到港和离港的华人旅客多达3586人,仍有不少考生选择坐轮船去考试。
张棡在日记中记录了自己5次赴杭应试的经历。光绪十四年(1888)七月初七,托人到招商局买了一张去宁波的轮船票,“计付红洋五元六角七分”。初八下午,海昌轮开船,初九晚上抵达宁波。到宁波后,租“乌梭船一只”,“计中后两舱六铺,价英洋七元”,走浙东运河,经余姚、绍兴、萧山,十四日到达杭城。
后来,张棡又参加了光绪十五年(1889)、十七年(1891)、二十三年(1897)、二十八年(1902)的乡试。这4次赴试,他都选择先乘轮船到上海,再从上海转往杭州,时间大幅缩短。比如在光绪二十三年(1897),七月初七早上十点登上超武轮船,初八下午四点到达宁波,初九下午转乘江天轮船前往上海,初十早上抵达上海。在上海逗留几日后,当月十七日下午四点再坐小火轮,十八日晚上十二点到达杭州。
仍有人选择走陆路去赴试
不过,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坐轮船去赴试。
光绪二十年(1894),刘绍宽去杭州应试走的是陆路,一共走了14天。他在《厚庄日记》中记下了这段漫长的旅途:七月初九,和同乡鲍竹君“同舟至瑞安”;初十到温州;十一日“上西郭温船”;十三日晚上才到达丽水城郊的厦河。十四日“雇轿上桃花岭”,十五日“午过缙云县,夜宿碧霞关”,十六日“晚至永康”,十七日“雇轿往金华”,十八日“晚到金华”。十九日“雇金华船”,二十三日才到兰溪,二十四日“晓至鹭鸶埠”,最后与同伴步行至杭州下城的仙林禅寺。
《厚庄日记》清光绪十四年至民国三十一年稿本,温州市图书馆藏
这一路上,刘绍宽在上隘头与“永嘉林问渠、张郎西、沈仲辉”等人同住,在金华与“瑞安苏莱卿、王建之”同住,还碰到了“自省城回”的“金乡人李子施”,可见那个时代往返于这条道上的温州人很多。
张棡在光绪十四年(1888)考完试回温州时,走的也是这条路,整整花了12天。他在日记里记下了各种花销:在杭州“税内河船一只,计钱一千四百文,与平阳人分派”;租了一条去义乌的船,“船约十二铺……计每铺坐洋一元五角”;接着“付兰溪船红洋一元钱八十七文”;到永康又“税小划船二只,计红洋六元六角,六人分派”;在缙云“税一排,定价千二百文”;到处州(丽水)又“税渔船一只,计红洋三元,六分派”;最后从青田到温州西郭埠头,还得“税莘塍船一隻,计钱六百文,两人分派”。零零碎碎,一路平摊,开销依然不小。
兵轮送考带动商轮降价
光绪十四年(1888),全年到温州港的轮船达41趟。由于考生太多,招商局特意增开一搜汽船,专门接送赴杭考生。《光绪十四年(1888年)温州口华洋贸易情形论略》记载:“至8月,是乃三年一次在浙江省府杭州举行科举选拔考试之时,是年招商局又临时额外派遣一艘搭客汽轮——福佑号,以便运送考生由宁波到杭州。”
1877年瓯海关税务司公署
清廷的兵轮也加入了送考大军,《光绪十七年(1891年)温州口华洋贸易情形论略》记载,“离开温州的1790人,要是加上学生和其他元凯号、超武号两艘炮艇上所载的人员,本年数字会更大”。
兵轮运送考生,船票价格极低。光绪二十三年(1897),从温州到宁波只要1元。原定每位考生还要加收1元贴煤费,但后来军官又把钱退给了考生。张棡在日记中提到,“感其惠者,无不额手颂军门之德”,徐定超的儿子徐翰青还专门将退还的银洋送交申报馆登报致谢。
当时商轮从温州到宁波需要3元。兵轮票价低,商轮的生意自然大受影响。《光绪二十八年(1902年)温州口华洋贸易情形论略》称,“有数百考生由兵轮送去,资用比商轮便宜”。
不得已,招商局打起了价格战。光绪二十九年(1903),招商局对考生打七折,《光绪二十九年(1903年)温州口华洋贸易情形论略》,“往年考生赴省乡试皆由中国兵船载送,本年招商局通融减价七折,由温往上海向章每位通收6元,今于考生每位仅收4.2元,凡赴试者是以全改搭招商局船。”这一年从温州港出口的旅客达到2727人。
来 源:温州大典
本文转自:温州新闻网 66wz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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