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华社纽约3月31日电(记者杨士龙)美以伊战事持续一个月有余,近期显露和谈迹象。即便和谈举行,战事烈度并非必然随之降低,打打停停、边打边谈以致冲突延宕的可能性犹存。这场战事将有怎样的终局,成为多家智库热议焦点。观察人士综合多方观点,给出四种设想。
四种终局
多名美国智库专家指出,现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开始寻找可行“出口匝道”,而非“继续沿升级阶梯向上爬”。综合看,有四条终局路径。
路径一是单方面宣布胜利并降低军事卷入。
这被认为是目前政治上最现实的退出方式。白宫一直宣扬对伊朗军事打击的战果,已公开或半公开为特朗普保留了“宣布胜利、降低军事卷入”的空间,构成某种“以胜利姿态收场”的政治铺垫。一旦未来几周伊朗对美在中东驻军、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与美国本土的直接威胁下降,特朗普很可能把当前阶段定义为“主要目标已完成”,并将冲突转入更低烈度的威慑和制裁阶段。
然而,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真正结束。短期看特朗普可对内宣称胜利,长期看美国将面对一个虽被削弱但仍想复仇的伊朗,且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问题并未根本解决。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高级研究员、曾担任美国国务院中东谈判代表的阿伦·戴维·米勒形象地说:“特朗普给自己搭了一个叫‘伊朗战争’的箱子,现在他找不到出来的办法。”
路径二是被迫停火、有限停火、调停停火。
这是讨论最多的结局。美国昆西治国方略研究所的乔治·毕比和特里塔·帕尔西认为,美国当前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无法实现“消除威胁”的目标,必须转向“管理而非解决”的战略,并经由一项包含多方妥协的协议实现体面退出。任何可行的退出路径都需要双方足以宣称“某种程度胜利”。
比利时国际危机研究组织一份报告指出,美国与以色列和伊朗都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。最紧迫的任务不是解决所有问题,而是立即实现相互停火。报告指出,各方其实都有宣称胜利的叙事空间。停火后大量棘手问题,如伊朗核能力及导弹计划、美国制裁与驻军和以色列安全战略等,依然会发酵,但眼下战争的代价已高到无法承受。与其试图立即解决所有问题而冒险让战争失控,不如先停火、后退一步,再通过外交途径逐步处理这些难题。
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名誉会长理查德·哈斯说,伊朗核项目与霍尔木兹海峡是美方关注的两大重点。前者无法诉诸军事手段解决,只能经由谈判和多方同意的国际核查机制等方式解决。
只是,停火路径的关键是双方相互信任,但这一基础已严重受损。即便达成停火,执行和维持也将极为脆弱。美国在谈判期间屡次发动打击的“黑记录”严重破坏美伊互信基础,伊朗政府已展现以“防御行动”应对“侵略者”的决心。美国和以色列的分歧也逐步显现,影响战事终局。
路径三是长期低烈度对抗。
如果没有真正的军事胜利,也没有政治上可接受的停火,最可能出现的是“战争降温但冲突不止”的状态。
美国史汀生中心与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等智库分析认为,伊朗仍有能力通过导弹、无人机、海上威胁等持续施压,而美国很难在不承担更高风险的前提下彻底消除伊朗威胁。
这种格局下,战事会从集中空袭转为长期消耗,虽然表面强度下降,却更难收场。这一结局既没有正式和平,也没有清晰胜利,只有不断重演的低烈度对抗。如果与伊朗的军事冲突长期化,美国将不得不长期承受军事消耗、能源市场波动和全球战略资源被绑定在中东的代价。
哈斯判断,冲突最可能的结局不是和平,也不是胜利,而是“一个混乱的中东,伴随着反复但有限的暴力,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扮演重要角色,以及一项不充分的核安排”。如果特朗普政府倾向于宣布胜利并减少对地区的投入,这种混乱状态将更有可能成为现实。
路径四是失控升级为更大地区战争。
这是“尾部风险”最高、但难以低估的路径。“尾部风险”在金融与风险管理领域指低概率、高损失的极端事件风险。只要美以伊对航运通道和能源设施的遏制与打击继续,冲突就可能从地区战争变成地区能源安全危机,把欧洲、亚洲主要经济体一并卷入。其连锁反应将波及欧洲能源安全、全球通货膨胀预期和大国战略博弈。
二元命题
美国桥水基金创始人瑞·达利欧将这场战争嵌入其“大周期”理论框架,以一个二元命题概括终局:“一切都取决于谁控制霍尔木兹海峡。若美国无法控制其通航权,将被视为输掉这场战争,其后果可能如同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危机标志着大英帝国霸权衰落一样。”
苏伊士运河危机即第二次中东战争,是英国与法国为夺得苏伊士运河控制权,与以色列联合,于1956年对埃及发动的军事行动。英法以三国行动遭到国际社会普遍指责。在强大国际压力下,英法两国被迫接受停火决议,以色列也同意撤出西奈半岛。
达利欧表示:“眼下这场战争对伊朗领导人来说关乎生死存亡。与此同时,美国民众在担心高油价,美国领导人在担心国会中期选举。这场战争考验各方耐力。”
他还认为,伊朗据传同意向那些以非美元交易的油轮开放霍尔木兹海峡,此举或将威胁支撑美国金融霸权的石油美元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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